• To Jo

        昨天夜里对妈妈撒谎说有生日聚会,去看你的演出。

        黄昏时分的公车有打完篮球结伴回家的初中男生,背部的轮廓凛冽天真,头顶有气流在缓慢氤氲的蒸腾。

        薄声递送在狭仄的车厢里,凹陷成海。

        你站在操场边沿,有精心描绘的妆容。孔雀蓝的眼影兀自潋滟,像是忘记开放钟点的茶花,奔赴一次夜行。你对着我练习歌曲的一些片段,有电流间断出没。你的脸渐渐沉入暗中,周围出现窒息般接吻的一对男子。

        你唱杨乃文的证据。

        白光下沉,焰火在咽喉间飞升。

        我记得这些,日夜更迭的时刻,我像是沿云朵边缘的旅人,听见异地歌声。在耳廓里起落成喷射机的一次飞行。

    To Pluto

        我在11月收到你10月2日寄的明信片。在抵达之前,它度过的时日,鸟的踪迹消失,夜的气息消失,鱼群消失,咸涩海水消失。

        你我消失。

        我亲吻你下颌的夏日夜晚。抚摸你清瘦身体下的嶙峋骨骼,像是自半途折断的硬朗树枝,气味滞留在脊梁末端。

        那是稀少的良辰美景。

        我终将失去这样的时刻。不无曲折。

    To u,Darling u

          亲爱的。在你葬身的海底,我依然在替你记录每一场潮讯。

        口袋是一。公园是七。

  • 日记@2005 - [肩胛]

    2007-11-16

       這樣的時間,一寸一寸在年少的路途中失蹤。很多種懷念的樣子,一直一直在路過。采摘菖蒲花,插在被挖空的樹洞內,慌慌張張地以為沒有美好過。

        在少年時,對著課桌上攤開的陰影,寫無數冗長華美的句子。輕易的說要告別,要去遠方。參考資料上寫滿愛的人的名字,惱人的英語語法就掩蓋不掉四五月間怦怦動的情意。

        若不是因為愛上你,怎么會夜深還沒睡意。

        喜歡的總是瘦削單薄的,大多在奔跑,思考,沉默。因此,年輕的骨骼便沉淀了無數回憶的塵土,在一個角落里全部飛揚起來。

        城市的光景是一副艷麗的油畫,很多事物披上熱烈的色彩,連報紙的黑白也漸漸還原了那么多曼妙的顏色。

        他想過,他有一天會像跳房子一樣的在地圖上跳躍,不同的方位,愛也常常殊途。我懂得,夢想是一場肆艷的飛行。好多飛,好多中途折斷翅膀。好多單飛,如同每一只隨季節變遷的候鳥。

        也許,他開心些,他快樂些,他歡喜些,心臟里沉沒多年的故事,就可被打撈起來。

        一剎那,終結一切光華。

        凌晨三點,突然跳出有我和ZY的夢境。世界不徹底的黑,總有人還清醒著生離死別,沒日沒夜。

        覺得寫日記的柒禾是最好的柒禾。有風,有波動的聲響,有心臟一片和平,有無窮盡的悲傷透過指頭汩汩而流。有一片一片的哽咽被抹去。

        早上,聽到ZY的聲音,和我說話。我手上在默寫一個單詞,farewell。時間袒露著它的純粹與電光石火。

        我想沉默了,呆在這幅油畫里。

        

        是2005年夏天手寫的一則日記。

        彼時我17歲,沉浸在疾病與悲傷中。

        這些記述,異常空洞,卻是我來路上獨自跋涉過的一段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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